梧桐嘉树

「春风不度玉门,但总会到汴梁城。」

练笔,正在写的文中的一段。

“拒玉?”桐孙搁下笔,抬眼望向门口那袭孤瘦的影。这些日子他为自己奔走辩驳憔悴了太多,叫人心疼。

拒玉小步走至桌前,整个人看起来灰蒙蒙的,像极了窗外此刻雷声隐隐,风雨欲来的天,“先生,他们那样诋毁您,您就什么都不说吗?”

“又提这事......”桐孙无奈道。

“我气不过!明明是陆奚为抄您的书,世人反而诬陷先生您暗中作梗,操纵一切,好像所有都是我们处心积虑故意设计他的!”愤慨和坚决成了他的两根股骨,强撑他到现在。若是陆奚为此时就站在他面前,他定要使出浑身力气先掴上响脆的两巴掌再揪着领子训他为何如此无耻无情。

桐孙起身,引着拒玉在簟子上坐下,转身去取汤瓶冲碗苦茶:“还记得我以前教你如何写文章吗?”

“古往今来,文章惟有一个‘真’字最动人。挥毫抒意,记我之所思,书我之所想;于己于心而无愧。这,就够了。”

魏文帝《典论》云:“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

多少人壮志四海,欲成就一番功业,而成功者又有几人?登上权力顶巅,又担忧从云端跌落至晦暗深谷,光彩鲜亮的外衣脱去后是多少个无法安眠的长夜?失败者更是萎陷尘泥,不得超生;又经说话者的巧舌绘色,通通成勾栏里茶桌上的戏言和笑言。

人力有穷,人寿有限,不及滚滚东逝流水;不如把未说的,想说的尽数在纸上说完,即使当朝人难解其意,有幸传于后世,或偶遇一二知己亦无憾矣。

至少那是最贴近自己,最反映本心的事物。

陈思王有黄雀之行,白马之篇,被衣乘龙之妙想,御风随雁之异思。钟嵘言其“骨气奇高,词彩华茂”,倒是中肯。

但这仅仅是评论一位诗人。

文帝与四弟不同,他心里不仅仅住了个文人,还有员武夫。武夫在意现实:男儿有志于四海,定当披坚执锐,掌弓控马,护国保民,还天下以太平。矛挥戈舞不似笔尖起落,文章有误可以删去再改,战场上的出生入死没有重来。累累黄土,皑皑白骨,荒野上有多少新鬼在哭?苟活着的人再接着愁苦。

轻云蔽月,流风回雪,还是太过浪漫。

论文,子建未必比子桓看得通透。


“你一定知道你名字的由来。”桐孙对亲手教导的学生向来自信,就像对自己的诗文一样骄傲。

这题不难:“春秋时宋国司城子罕拒玉以正不贪之心。”大夫其心如玉,再配枚身外物实在多余。

“不全是如此。”桐孙浅笑表示赞许后道出缘由:“此玉产自柏山。”多数人称颂子罕不慕荣华,不求富贵,他却更看重那不起眼的注释。

“孟子以美木喻人心,以为心灵似树,欣喜时舒展,哀伤时凋落,而树总要以山为仰仗为依靠。”

人生的起落照应一树的枯荣,人间与自然在冥冥中诡异地契合再轮回。庄周曾问:“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这话太偏;草木既可摇落槁悴,人心又有何难?

牛山的故事更像是场易碎的梦:恩承春晖,滋于甘露;十年百年生长难敌一夕砍斫,斩而复生的芽蘖却又淹死在谈议嘲弄中,世人冠以无罪反来指责传说怪诞,荒山濯濯。

牛山高岭尚且如此,更何况柏山小丘?


拒玉捧着茶碗,也不嫌苦,一饮而尽。口中苦涩不敌心中酸涩,他倒更希望先生能够像他一样把压制的情感都发泄出来,怒骂也好,喝酒也好,都不要像现在这样,违心的冷静。

他不需要一个已经受伤的人反过来安慰开导自己。

那不是出于本意,都是被逼。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 ˍ ̀ू )

丁海峰老师版仲谋太好看啦…我死了∠( ᐛ 」∠)_

我真怀疑一些三国历史粉活在梦里。
敢情你们粉的历史人物都是白玉无瑕的?
完美神圣?
你是在逗我笑?

反正这种标签我是绝对不会往我本命身上贴的,不管我多么喜欢他。

你三国圈真可怕,我还是滚回五代十国好了。

人家根本就没说过自己是历史正剧,标签只是古装传奇剧而已,倒是先有一群粉自我高潮。
你们说尬吹,那我可不可以说你们一些观点是在尬槽?

本来曹荀作为二本命CP我也是默默潜水评论点赞,
今天谢谢你们让我认清你们这个CP圈子是有多么清高,是我高攀不上。👋


爱看看,不看滚。

你们自己先把这部剧定义为shi,还非要一直骂shi难吃,怪得了谁?

求你老人家高抬贵手放过,tag也别随便乱打行吗?

(´°̥̥̥̥̥̥̥̥ω°̥̥̥̥̥̥̥̥`)军师十五集虐到心肝颤…令君站在曹老板身后低头那幕立刻想到了易中天先生说的“忧郁的眼睛”…曹荀何时能发口糖…大晚上躲被窝里偷偷哭泣…

【浮声记】沈谢——埋雪

【拖了两三个月的文,终于在考试之前写完了。

废话连篇,OOC严重。

依旧表白夜来太太。】


一九四五年,刚转入秋;

沈绍终于到达北平火车站,一路颠簸使他浑身无力,像是还顶着重庆沉闷的暑气。

他来不及过多休息,草草睡了一觉,醒来已是金乌坠西;再回饕餮居,穿堂入室,轻车熟路地。老匾落蛛尘,砖墙生杂草,处处都无声述说着战火侵略带来的摧残和凋零。

沈绍目的明确,从角落里翻出一把旧铁锹,挖着土,像一点一点挖着自己的心。

他把骨灰盒埋在槐树下:这棵老槐树生的如此高大粗壮,定能为他遮去不少风雨;

若是到了春天还能落下许多槐花,省得寂寞。

随后沈绍捡了块相对规整的石头作墓碑,用小刀认真细致地刻着那个人的名字。

“谢家声。”

沈绍一直这样唤他,连名带姓,一字不落:生怕丢了哪个字那个人就不完整。

这个院子承载了太多的回忆,他踏进这里的那刻就仿佛是凿穿了时光的堤坝,还等不到沈绍感慨一句逝者如斯,他就已经被汹涌奔腾的洪流淹没。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他记得就在这个院子里,谢家声煲了小锅冰糖雪梨给他师兄润嗓。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彼此都不太熟悉,沈绍就只分到一口残羹;但他并不妒恨:猎物已被锁定,羊羔又哪有从野狼口中逃跑的可能?

眨眼到了过年。北平一如既往的热闹,人头攒动, 比肩接踵,叫卖声、讨价声、嬉笑声试图压下东北不断传来的炮火声。

虽是除夕,但已过守岁,困了的都去睡了,只有远处冷清的烟火、星空和这个小院尚未入眠。

沈绍今日去丹桂戏院不得快意,就叫谢家声来补一出。

谢家声从没在别人面前唱过戏,囫囵学的也就一出《坐宫》,他羞赧地推辞;沈绍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或许看不到对方的脸,喉咙里的声音会亮上几分。

故事发生在宋辽议和时,杨四郎护驾被擒,与铁镜公主结为连理。十五年后,因四郎思母念亲,公主起誓保密,盗令箭助夫出关。

一个简单又完满的结局。

“哎!要你终身对天一表呃!”谢家声眉一挑,手一转,去抚那不存在的长髯。

“铁镜女跪尘埃祝告天,尊一声过往神听咱言,我若对谢家声说了半句虚言......”

谢家声惊得回头:沈绍却还是留着个背影等他把话接。他学艺不精记不住太多的词儿,但这戏文里绝对不可能出现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的谢家声认为自己要去决定什么,是福是祸,他看不透彻,但他想抓住。福也好,祸也罢,至少那都是真的;八岁那年他从戏班里逃了出去,他知道自己是再也进不了那堵墙里面的世界。青砖砌好,水泥封成,小小的人儿踮着脚望,看不见外面的天。

他的师兄就在这个没有栅栏的监牢里呆了十年;刑满释放后再偶遇,也只得叹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谢家声觉得眼里有什么湿润得要浸出来,他抬头尽力没让泪落下,这一望却又看见夜幕沉沉繁星璨璨;星光化在他的眸子里,温柔地漾着,连说话变得轻轻的,点水般:“怎么样?”

“三尺绫自悬梁尸不周全。”沈绍接的倒真是戏文里的话。

戏里的铁镜公主这时该承句:“言重了!”但谢家声不是她,他是个厨子,厨子做饭容不得掺假,柴米油盐增一分太多减一分太少;就算骗过自己,也骗不过嘴刁的食客。赵夜白的枪是唱戏的假道具,谢家声的刀是可以开膛破肚的真家伙。控制不住自己贪婪地占有,像是古书里的饕餮巨兽:“这却还不够!”

沈绍一听,急地转过身来指责谢家声改词,却忘了是自己先坏了规矩。

谢家声一笑,抄起碗筷,顺口编了段西皮摇板,清脆叮咚的,像是春暖冰裂而滑出的细细水流。

“只要你不似浮云朝夕万变,此一去等闲换却故人面。”

长夜漫漫无声,连星星也选择缄默。

谢家声低着头,沈绍居高临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襟上的红梅穗入眼。

忽然想到一句诗:明珠点绛唇。

艳得想吻下去。 

花期未到,他却嗅到了梅花幽幽的香气,沁人心脾,久久不散。


沈绍累了,就靠着老树根随地而坐,抬头一望,惊觉已是茫茫夜幕。那晚和今夜如此相像。

今夜新月如钩,勾起许多伤心往事。

赵夜白来的时候光彩照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输半分;

他是有傲骨的,即使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温饱难定,两根骨头也能撑起那架子。

世道变了,赵夜白却什么都还有。他有鲜亮的头面,有宽敞的戏院,有叫好的戏迷,还有他最爱的师弟;

而谢家声呢?

他快丢了全部。丢了手艺,丢了故居,丢了最挂念的那个人的消息。

谢家声变了,变得连沈绍也差点认不出了。

那捧雪最终还是落在了泥地里,融了脏了,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样子,就像断了的无法再补的三根手指。

若说那个目光清冷,一身傲气的赵夜白是“善”,那么的眉眼带笑,举止从容的谢家声就背负了“恶”。

一白一黑,他们像是捻在一起的两根灯芯,相依为命,绽放着生命的火花,把极善与极恶都毫无保留地剖给沈绍看,鲜血淋漓;最后燃烧殆尽,随风散去。

沈绍把自己的“恶”丢给赵夜白,又把自己的“善”留给了谢家声;善恶有报的道理在这个本就没有规则的世界是行不通的,沈二爷做事讲究的是心情。

所以,当赵夜白问谢家声对沈绍是什么感觉的时候,他迟疑了,谈不上喜欢或是讨厌;所谓的“情”,大概就是戏词里唱的那样:“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谢家声的“情”太可怕。他什么苦都受的了,什么罪都忍的住,连死都不顾;执着到像是入魔。

沈绍觉得他实在太让自己难堪,这么重的情不知道该怎么还。

厨房外的爬山虎享尽夏日阳光的洗礼,报恩似的开枝散叶,绿得好像要从花架上渗出来。它们组成一张大网,把架子团团围住,重重叠叠,没有三峡之势也妄图隐天蔽日。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穿着的衬衫皱到不行,跟他眼角的纹路一样,像被凄凄泠泠的北风不留情地割过。

诗人说,一看肠一断。

饕餮居已经破旧到不需要锁。


吐个槽。
野史帖看得乐一乐就行了,当真真没意思,因为完全经不起推敲考据。
拿现代人的价值观去衡量古人?还有后代人的添油加醋?

举个例子,《莺莺传》。
如果连它的创作背景和唐朝科举制度详细都不知道的话,很容易被带偏。
须知唐朝的科举虽比前朝九品中正更公平,但绝对不能拿现代高考的规定与之衡量。
在唐代,科举并不是纯靠实力,【更重要】的是【名声】,你在文人界和社会的影响力,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能不能中举。
《莺莺传》或者说大量唐传奇的创作就在这个背景里,因为这些文人为了能让更多的人(尤其达官贵人)认识自己,他们写这些【迎合大众】口味的文章来宣传自己。把自己推销出去才能增大中举的可能性。
虚构必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写文结合自己的一些亲身经历这很正常,但把文中剧情和作者生平直接划上等号,这种粗暴的方法是不是欠妥?
对,我说的就是元稹。
为什么当时的人(中晚唐至北宋初)没有人对他的感情有所指责(受杜牧等人讽刺的只是他的部分晦涩文风和后生过分模仿他的艳词的不良风气),突然到了北宋中期就莫名其妙蹦出这种言论呢?难道后人要比今人看得更透彻吗?
连注重实录的《旧唐书》都没有记载,难道后晋的人还担心要给一个晚唐文官避讳?
到了近代一大批学者更是推波助澜,人渣的标签就再也拿不下来。
反观这些学者的观点和论据,又有多少站得住脚?用虚构人物的活动来写真实人物的年谱就算了,因为写得太细腻所以不是亲身经历一定写不出来这种也能当做理由???
考据呢?论述呢?就凭这一句?

对啊,往往只要别人简单的一句,就可以毁掉一个人的所有形象。

古今皆如此。

一直觉得《元白诗笺证稿》中元稹部分是这本书的败笔,陈先生未免对微之要求太高。



学习了大佬的阵容(评论有写),三分钟足够了。感谢大佬。( ´▽` )

读书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