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嘉樹

春風不度玉門,但總會到汴梁城

读书摘要。

读《白居易传》。有几句诗摘一下,比较喜欢。(持续更新留着期末用)


《醉后走笔酬刘五主簿长句之赠兼简张大贾二十四先辈昆季》

偶语闲攀芳树立,相扶醉踏落花归。


《题故曹王宅》

覆井桐新长,阴窗竹旧栽。

池荒红菡萏,砌老绿莓苔。


《将之饶州,江浦夜泊》

云树霭苍苍,烟波澹悠悠。

故园迷处所,一念堪白头。


《客路感秋,寄明准上人》

借问空门子,何法易修行。

使我忘得心,不教烦恼生。


《酬李少府曹长官舍见赠》

一落风尘下,方知为吏难。 


《自江陵之徐州路上寄兄弟》

风雪一身行。



《生别离》

食檗不易食梅难,檗能苦兮梅能酸。

未如生别之为难,苦在心兮酸在肝。

生离别,生离别,忧从中来无断绝。


《养竹记》

竹似贤,何哉?

本固树德;

性直立身;

心空体道;

节贞立志。


——————————————04.25——————————————


《折剑头诗》

我有鄙介性,好刚不好柔。

勿轻直折剑,犹胜曲全钩。


《松斋自题》

况此松斋下,一琴数帙书。

书不求甚解,琴聊以自娱。


《骊宫高》

君之来兮为一身,

君之不来兮为万人。


《寄元九》

念我口中食,分君身上暖。 





【浮声记】——练笔

【练笔存稿,很短,以后加到文里。再次表白夜来太太】


赵夜白来的时候光彩照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输半分;

他是有傲骨的,即使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温饱难定,两根骨头也能撑起那个架子。

世道变了,赵夜白却什么都还有。他有鲜亮的头面,有宽敞的戏院,有叫好的戏迷,还有他最爱的师弟;

而谢家声呢?

他快丢了全部。丢了手艺,丢了故居,丢了最挂念的那个人的消息。

谢家声变了,变得连沈绍也差点认不出了。

那捧雪最终还是落在了泥地里,融了脏了,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样子,就像断了的无法再补的三根手指。

若说那个目光清冷,一身傲气的赵夜白是“善”,那么的嘴角带笑,举止从容的谢家声就背负了“恶”。

一白一黑,他们像是捻在一起的两根灯芯,相依为命,绽放着生命的火花,把极善与极恶都毫无保留地剖给沈绍看,鲜血淋漓;最后燃烧殆尽,随风散去。

沈绍把自己的“恶”抛给赵夜白,又把自己的“善”留给了谢家声。

善恶有报的道理在这个本就没有规则的世界是行不通的,沈二爷做事讲究的是心情。


瑶卿真的好温柔呀,对方说错了话,他知道也是一笑过之不去深究,( ˘͈ ᵕ ˘͈ )♡史君把他列在花谱第一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 ˝ᗢ̈˝ )这段的李元茂太逗了2333

存梗:万顷一叶

出处:宋张孝祥《念奴娇》
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
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读书摘要。

刚看完《元稹全传》,作为一本科普读物觉得还挺不错的,尤其我这种唐史不熟的人来说也是好好补了一课(除了朝廷的描写透露着浓浓的一股清宫剧味。

该怎样描述他呢?我现在还有些乱,需要时间整理。
最大的感受就是他的官场生涯几乎都是在诬陷被贬中度过的;
忧愁的太多,快乐的太少。
他一直在等有人为他洗白冤屈,生前如此,身后亦如此。
当时就已经背上政治钻营和道德败坏的污名,千年后的人也是不辨是非,听风就雨。

“但令识字者,窃弄刀笔权。
 人人异所见,各各私所偏。”

叹息,叹息。

【浮声记】沈谢—寒光

【拖了好久终于写完了,与上一篇《春光》相对比尝试写点虐的东西,勉强算得上BE(?因为觉得自己写得不够撕心裂肺......)

再次表白夜来太太,文太美了,看多少遍都被惊艳。

依旧,私设如山,OOC严重】


《【浮声记-沈谢】寒光》

一九三八年夏,重庆;

夜,静得只剩下燥热。


谢家声本是想翻个身的,结果一动就扯到腹部伤口。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很想压制住那声音——都锁在喉咙里,化成断断续续的喘息:“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北平?”

沈绍工作累了一天,刚脱下衬衫搭在椅子背上,就听见谢家声问话。刚来重庆时,自己也成天考虑这个问题;现在他不愿在无用的事上费任何脑力了。

谢家声微微偏头:“我还有好多事要回去做呢。”躺在床上百无聊赖,也没有什么消遣娱乐的,他就开始回忆,像看元宵节时表演的一出又一出的热闹戏;

饕餮居,丹桂剧院,还有沈公馆......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快速旋转,赤的,蓝的,金的,紫的光线你追我赶地全部都混在了一起,夺目而绚丽。

越回忆,就越想回去。

这个念头梦魇般纠缠着他,日夜不息。

沈绍只简单抛下一句:“武汉在打仗。”

“武汉?”谢家声又感到陌生;除了北平,他几乎没去过别的地方。

沈绍靠近床边,微微俯身为他整理被角:“听说那里跟重庆一样,热得像个蒸笼。”

一提蒸笼,谢家声随即想到刚蒸好的宣软的白面馒头;这倒不是因为饿。

他是个厨子,却好久都没做过饭了。

“我......”谢家声想说完又被突来疼痛打断。

“怎么?”

“冷。”他不顾扯到伤口的危险,蜷成一团,猫似的;

唯一不同的是,谢家声在发抖。

沈绍一惊,暗想不妙:“这重庆七月暑气冲天怎会!”只怕是伤口又感染了。

“被子不够厚,炭火不够旺......”谢家声一个人喃喃着,沈绍全当他出现幻觉。

他着急求医,又不愿离开半步;想要托人,才恍悟这个破巷子里根本没几个活物,“你好好躺着,我去找大夫。”

乱世不由人,该逃的早就远走高飞;剩下的连自己生计都顾全不了,如何再去顾念他人?

沈绍焦躁着犹豫着,突然听见谢家声在轻轻唤他:“沈绍......”他凑上去细辨谢家声说了什么:

“我......是不是快死了?”

“说什么胡话?”沈绍一骇,立刻打断他。

谢家声没理会,继续自顾自说着,只是声音越来越细微:“我昨晚梦见我师兄,他......不要我了。”

“别瞎想,梦都是相反的。”沈绍没工夫再等待了,一狠心,把谢家声背起,大步朝屋外跨去。他心里急,但脚下不敢急,生怕跑快了让背上的那人颠着又把伤口撕裂。

那声音像条若隐若无的线,好似轻轻一扯就会断:“他在天上唱戏呢。他说......我脏,脏了他的戏台;说跟着你......没有好下场。”

沈绍无奈一笑:“他倒是看得透彻。”

“我,有点后悔......”他剧痛难忍,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傻子,跟着你师兄有什么不好?非要来趟我这浑水?”沈绍觉得这辈子他欠谢家声太多太多,怕是透支来生也还不清。

谢家声已经没有精力去解释沈绍的会错意,秘密终归是秘密,若是说出来就没了意义;设好的圈套等着猎物上钩,这是谢家声此生赌过最大的一局。


“人见白头嗔,我见白头喜。 

 多少少年郎,不到白头死。” 

沈绍只觉这诗可笑。

他看了不少戏,也多少悟出点门道;戏文里最爱的桥段,莫过于英雄末路和美人迟暮。

明明是老套到不行,却总能惹得听者观者落下串串的泪。

台上唱戏的是疯子,台下听戏的是傻子。

只有疯子和傻子才会把假的当成真的。

沈绍是个惟利是图是商人,与盖世英雄沾不上一点边;他自私,他贪婪,他游戏人生,挥霍青春;他是一匹草原上飞奔戾气十足的野狼,这个世界上可没有谁可以管住他。

他以为谢家声是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若说赵夜白是死后羽化升仙,那么谢家声就是生前被贬下凡间。

沈绍背贴在门上。他忽然忆起那年除夕,就如现在这样,谢家声在里面,自己在外面;隔了一扇门,像隔了一个世界。

谢家声一直在等他回来,锅里热着鲜馄饨。

本来就是自己赌气离开的沈绍更觉得自己混蛋了。

他好强,拉不下脸面,不想认错;

还是谢家声退了一步,屋外寒冷,把他拉进来。

沈绍得寸进尺,吃着馄饨,觉得这时该有丝竹悦耳。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谢家声是唱旦角儿的,嘤嘤细语像是枝头婉转的百灵。

谢家声笑着,唱着,蹙眉着,凝噎着;雪下着,襟上梅花开着。

他抬手婉指作兰花,便自成一段风华;不经意间有小小的雪花落在指尖,纯净洁白,分不清是手还是雪。

沈绍觉得像谢家声这样的人该生在古代,当个隐士;绮罗帐,伴月香,再来一把独幽琴;焚香为语,拨弦为心。

这样的人,即使做了二十年的厨子,也沾不上一点烟火味道,反而衬出几分出尘之意。

这样的人,上天是不允许他发落齿摇,白头成翁。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分开的那几年,破产的沈绍在外地求生;改不掉的商人本性,见利便钻,又很快挥霍一空,恶性循环。

谢家声也是苦苦在北平撑着祖宗家业,直到日本人找上门来,点名要求他师兄唱戏。

他师兄可是“天下第一生”啊;鲜亮的油妆,四爪的龙袍,一登台那就是梨园的皇帝,怎可与敌国献戏,背上千古骂名?

他砍了自己的三根手指以明国志,立即带着师兄逃去重庆。

赵夜白是个疯子,不让他唱戏,他的病就要发作。可时局混乱谁还有闲情听戏?

赵夜白去的时候,至少还有两个人记得他;自己死后也许就只剩一个人会对着泛黄的相片悄悄抹两把眼泪。

二比一,谢家声又觉得自己输了。

他总是什么都比不过他师兄。


沈绍在门外站累了,里面又迟迟没有消息,不放心;踮脚进去,勾着帘子,偷偷地看。

晃眼的白床单,刺鼻的药水味,瞧不真切面容,隐隐有点儿影。

他只觉躺着的那人奄奄一息,将不久于人世。

病着的那个的模样逐渐模糊,脑海中的那个却愈发清晰:

在厨房做馄饨的谢家声,去丹桂戏院送小食的谢家声,坐在他高级外国车上的谢家声;愤怒的谢家声,忙碌的谢家声,从容的谢家声......明亮而鲜活;

都是他,都是他!对!那才是他。

沈绍出了屋外候着,静默不语,亦不愿再去看里面一眼。

满屋的白色,恶灵般裹着他,寸步不离,又像是时刻等待收工的阴界无常,敲着催命的丧钟。

去时终须去,再三留不住。

沈绍觉得这是报应,是还债,是三十年的风流债。

他原以为自己是没有心肝的。

谢家声那祖传的刽子手血液,翻涌沸腾,咕咕作响;玉手一挥,一斧而下,生生把他的心劈成几瓣。

沈绍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愿意把他放在心上,这个人却快走了。

沈绍想到了他那个狠心短命的哥哥,结束他的生命后再给自己来一枪,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自己死后是必入十八层地狱的,打入畜生道,供人奴役驱使,永世不得超生。

可这乱世又与地狱有什么区别?


沈绍叹了一口气,什么都不再想;

关于谢家声的回忆脆如碎片,分崩离析,像是风中摇落的花瓣,渐渐远去。

谢家声说,

他最怕被人遗忘;

若干年后,只要还有一个人知道曾经北平有个厨子叫谢家声他就知足。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

来如风雨,去似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