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嘉樹

春風不度玉門,但總會到汴梁城

【浮声记】沈谢——埋雪

【拖了两三个月的文,终于在考试之前写完了。

废话连篇,OOC严重。

依旧表白夜来太太。】


一九四五年,刚转入秋;

沈绍终于到达北平火车站,一路颠簸使他浑身无力,像是还顶着重庆沉闷的暑气。

他来不及过多休息,草草睡了一觉,醒来已是金乌坠西;再回饕餮居,穿堂入室,轻车熟路地。老匾落蛛尘,砖墙生杂草,处处都无声述说着战火侵略带来的摧残和凋零。

沈绍目的明确,从角落里翻出一把旧铁锹,挖着土,像一点一点挖着自己的心。

他把骨灰盒埋在槐树下:这棵老槐树生的如此高大粗壮,定能为他遮去不少风雨;

若是到了春天还能落下许多槐花,省得寂寞。

随后沈绍捡了块相对规整的石头,用小刀认真细致地刻着那个人的名字。

“谢家声。”

沈绍一直这样唤他,连名带姓,一字不落:生怕丢了哪个字那个人就不完整。

这个院子承载了太多的回忆,他踏进这里的那刻就仿佛是凿穿了时光的堤坝,还等不到沈绍感慨一句逝者如斯,他就已经被汹涌奔腾的洪流淹没。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他记得就在这个院子里,谢家声煲了小锅冰糖雪梨给他师兄润嗓。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彼此都不太熟悉,沈绍就只分到一口残羹;但他并不妒恨:猎物已被锁定,羊羔又哪有从野狼口中逃跑的可能?

眨眼到了过年。北平一如既往的热闹,人头攒动, 比肩接踵,叫卖声、讨价声、嬉笑声试图压下东北不断传来的炮火声。

虽是除夕,但已过守岁,困了的都去睡了,只有远处冷清的烟火、星空和这个小院尚未入眠。

沈绍今日去丹桂戏院不得快意,就叫谢家声来补一出。

谢家声从没在别人面前唱过戏,囫囵学的也就一出《坐宫》,他羞赧地推辞;沈绍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或许看不到对方的脸,喉咙里的声音会亮上几分。

故事发生在宋辽议和时,杨四郎护驾被擒,与铁镜公主结为连理。十五年后,因四郎思母念亲,公主起誓保密,盗令箭助夫出关。

一个简单又完满的结局。

“哎!要你终身对天一表呃!”谢家声眉一挑,手一转,去抚那不存在的长髯。

“铁镜女跪尘埃祝告天,尊一声过往神听咱言,我若对谢家声说了半句虚言......”

谢家声惊得回头:沈绍却还是留着个背影等他把话接。他学艺不精记不住太多的词儿,但这戏文里绝对不可能出现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的谢家声认为自己要去决定什么,是福是祸,他看不透彻,但他想抓住。福也好,祸也罢,至少那都是真的;八岁那年他从戏班里逃了出去,他知道自己是再也进不了那堵墙里面的世界。青砖砌好,水泥封成,小小的人儿踮着脚望,看不见外面的天。

他的师兄就在这个没有栅栏的监牢里呆了十年;刑满释放后再偶遇,也只得叹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谢家声觉得眼里有什么湿润得要浸出来,他抬头尽力没让泪落下,这一望却又看见夜幕沉沉繁星璨璨;星光化在他的眸子里,温柔地漾着,连说话变得轻轻的,点水般:“怎么样?”

“三尺绫自悬梁尸不周全。”沈绍接的倒真是戏文里的话。

戏里的铁镜公主这时该承句:“言重了!”但谢家声不是她,他是个厨子,厨子做饭容不得掺假,柴米油盐增一分太多减一分太少;就算骗过自己,也骗不过嘴刁的食客。赵夜白的枪是唱戏的假道具,谢家声的刀是可以开膛破肚的真家伙。控制不住自己贪婪地占有,像是古书里的饕餮巨兽:“这却还不够!”

沈绍一听,急地转过身来指责谢家声改词,却忘了是自己先坏了规矩。

谢家声一笑,抄起碗筷,顺口编了段西皮摇板,清脆叮咚的,像是春暖冰裂而滑出的细细水流。

“只要你不似浮云朝夕万变,此一去等闲换却故人面。”

长夜漫漫无声,连星星也选择缄默。

谢家声低着头,沈绍居高临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襟上的红梅穗入眼。

忽然想到一句诗:明珠点绛唇。

艳得想吻下去。 

花期未到,他却嗅到了梅花幽幽的香气,沁人心脾,久久不散。


沈绍累了,就靠着老树根随地而坐,抬头一望,惊觉已是茫茫夜幕。那晚和今夜如此相像。

今夜新月如钩,勾起许多伤心往事。

赵夜白来的时候光彩照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输半分;

他是有傲骨的,即使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温饱难定,两根骨头也能撑起那架子。

世道变了,赵夜白却什么都还有。他有鲜亮的头面,有宽敞的戏院,有叫好的戏迷,还有他最爱的师弟;

而谢家声呢?

他快丢了全部。丢了手艺,丢了故居,丢了最挂念的那个人的消息。

谢家声变了,变得连沈绍也差点认不出了。

那捧雪最终还是落在了泥地里,融了脏了,再也找不回以前的样子,就像断了的无法再补的三根手指。

若说那个目光清冷,一身傲气的赵夜白是“善”,那么的眉眼带笑,举止从容的谢家声就背负了“恶”。

一白一黑,他们像是捻在一起的两根灯芯,相依为命,绽放着生命的火花,把极善与极恶都毫无保留地剖给沈绍看,鲜血淋漓;最后燃烧殆尽,随风散去。

沈绍把自己的“恶”丢给赵夜白,又把自己的“善”留给了谢家声;善恶有报的道理在这个本就没有规则的世界是行不通的,沈二爷做事讲究的是心情。

所以,当赵夜白问谢家声对沈绍是什么感觉的时候,他迟疑了,谈不上喜欢或是讨厌;所谓的“情”,大概就是戏词里唱的那样:“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谢家声的“情”太可怕。他什么苦都受的了,什么罪都忍的住,连死都不顾;执着到像是入魔。

沈绍觉得他实在太让自己难堪,这么重的情不知道该怎么还。

厨房外的爬山虎享尽夏日阳光的洗礼,报恩似的开枝散叶,绿得好像要从花架上渗出来。它们组成一张大网,把架子团团围住,重重叠叠,没有三峡之势也妄图隐天蔽日。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穿着的衬衫皱到不行,跟他眼角的纹路一样,像被凄凄泠泠的北风不留情地割过。

诗人说,一看肠一断。

饕餮居已经破旧到不需要锁。


吐个槽。
野史帖看得乐一乐就行了,当真真没意思,因为完全经不起推敲考据。
拿现代人的价值观去衡量古人?还有后代人的添油加醋?

举个例子,《莺莺传》。
如果连它的创作背景和唐朝科举制度详细都不知道的话,很容易被带偏。
须知唐朝的科举虽比前朝九品中正更公平,但绝对不能拿现代高考的规定与之衡量。
在唐代,科举并不是纯靠实力,【更重要】的是【名声】,你在文人界和社会的影响力,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能不能中举。
《莺莺传》或者说大量唐传奇的创作就在这个背景里,因为这些文人为了能让更多的人(尤其达官贵人)认识自己,他们写这些【迎合大众】口味的文章来宣传自己。把自己推销出去才能增大中举的可能性。
虚构必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写文结合自己的一些亲身经历这很正常,但把文中剧情和作者生平直接划上等号,这种粗暴的方法是不是欠妥?
对,我说的就是元稹。
为什么当时的人(中晚唐至北宋初)没有人对他的感情有所指责(受杜牧等人讽刺的只是他的部分晦涩文风和后生过分模仿他的艳词的不良风气),突然到了北宋中期就莫名其妙蹦出这种言论呢?难道后人要比今人看得更透彻吗?
连注重实录的《旧唐书》都没有记载,难道后晋的人还担心要给一个晚唐文官避讳?
到了近代一大批学者更是推波助澜,人渣的标签就再也拿不下来。
反观这些学者的观点和论据,又有多少站得住脚?用虚构人物的活动来写真实人物的年谱就算了,因为写得太细腻所以不是亲身经历一定写不出来这种也能当做理由???
考据呢?论述呢?就凭这一句?

对啊,往往只要别人简单的一句,就可以毁掉一个人的所有形象。

古今皆如此。

一直觉得《元白诗笺证稿》中元稹部分是这本书的败笔,陈先生未免对微之要求太高。



学习了大佬的阵容(评论有写),三分钟足够了。感谢大佬。( ´▽` )

读书摘要。

读书摘要。

上课讲了好玩的梗,存!有灵感了∠( ᐛ 」∠)_

读书摘要。

我真的超喜欢济南的池子。—17.04.30

读书摘要。

读《白居易传》。有几句诗摘一下,比较喜欢。(持续更新留着期末用,有些会根据自己的需要有所删减,见谅)


《醉后走笔酬刘五主簿长句之赠兼简张大贾二十四先辈昆季》

偶语闲攀芳树立,相扶醉踏落花归。


《题故曹王宅》

覆井桐新长,阴窗竹旧栽。

池荒红菡萏,砌老绿莓苔。


《将之饶州,江浦夜泊》

云树霭苍苍,烟波澹悠悠。

故园迷处所,一念堪白头。


《客路感秋,寄明准上人》

借问空门子,何法易修行。

使我忘得心,不教烦恼生。


《酬李少府曹长官舍见赠》

一落风尘下,方知为吏难。 


《自江陵之徐州路上寄兄弟》

风雪一身行。



《生别离》

食檗不易食梅难,檗能苦兮梅能酸。

未如生别之为难,苦在心兮酸在肝。

生离别,生离别,忧从中来无断绝。


《养竹记》

竹似贤,何哉?

本固树德;

性直立身;

心空体道;

节贞立志。


——————————————04.25——————————————


《折剑头诗》

我有鄙介性,好刚不好柔。

勿轻直折剑,犹胜曲全钩。


《松斋自题》

况此松斋下,一琴数帙书。

书不求甚解,琴聊以自娱。


《骊宫高》

君之来兮为一身,

君之不来兮为万人。


《寄元九》

念我口中食,分君身上暖。 



——————————————05.04——————————————


《寄元九》

月夜与花时,少逢杯酒乐。

唯有元夫子,闲来同一酌。

蕙风晚香尽,槐雨馀花落。

秋意一萧条,离容两寂寞。

况随白日老,共负青山约。

谁识相念心,鞲鹰与笼鹤。


《春雪》

连宵复日,浩浩未歇。

大似鹅毛,密如玉屑。


《自题写真》

合是山中人,难与世同尘。

宜当早罢去,收取云泉身。


《适意二首》

一朝归渭上,泛如不系舟。

置心世事外,无喜亦无忧。

(“巧者劳而知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者也。”

  ——《庄子·列御寇》)


《夜雨》

远远乡,深深肠。

不瞻望,不思量。


《访陶公旧宅》

我生君之后,相去五百年。

今来访故宅,森若君在前。


《自诲》

人生百岁七十稀,设使与汝七十期。

汝今年已四十四, 却后二十六年能几时。


《题诗屏风绝句序》

十二年冬,微之犹滞通州,予亦未离湓上,相去万里,不见三年,郁郁相念,多以吟咏自解。前后辱微之寄示之什,殆数百篇,虽藏于箧中,永以为好,不若置之座右,如见所思。由是掇律句中短小丽绝者,凡一百首,题录合为一屏风,举目会心,参若其人在于前矣。


另:个人喜欢的一句元诗,因为上周去玩的公园蔷薇花开了许多,觉得跟这句描写很重合:

《酬翰林白学士代书一百韵》(元稹)

墙花拂面枝。


又另:唐诗导读课上讲到了牧之,他的《金谷园》结尾句“落花犹似坠楼人。”立刻让我想到了中主《游后湖赏莲花》中断句“琉璃池上佳人头”。

以落花比坠楼,以莲花比人头,别出心裁;有一种靡丽绚烂和血腥杀机结合一起的快感,带着森森鬼气又格外吸引。


——————————————05.20——————————————


《六月三日夜闻蝉》

我有竹林宅,别来蝉再鸣。

不知池上月,谁拨小船行。


《眼病二首》

散乱空中千片雪,蒙笼物上一重纱。

纵逢晴景如看雾,不是春天亦见花。


《哭崔常侍晦叔》

吾道自此孤。